第472章 “算命先生”的平安符
书名:每日一卦,天师练习生 作者:拙于言
第472章 “算命先生”的平安符
一张普通的黄纸符箓。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展开,静静地悬浮在了江守的面前。
借着眉心处残留的一点微弱灵觉,江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漂浮在半空中的黄纸。
纸是很劣质的黄裱纸,上面用不知名的红墨水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甚至算得上是鬼画符般的粗糙符文。整张符纸上,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与道韵流转。
这是……什么玩意儿?
哦,记起来……
那是当初在龙虎山脚下,一个装神弄鬼的算命先生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将会有血光之灾。
然后拿出一张【镇煞平安符】就要忽悠自己买下挡灾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
对了,双方还讨价,自己想着逗对方玩。
最后自己接了个电话期间,那古怪的“同行”连钱都没收,趁着自己不注意,硬是把这张破符塞进了他手里,转头就溜得没影了。
当时江守认真端详过,那笔触歪七扭八,连最基础的符胆都没点正。他还特地开启了《望气术》仔仔细细地扫过一遍,确认这玩意儿里头半点真元灵气都没有,纯粹就是一张用来糊弄游客的假符!
他早就把这桩小插曲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明明随手就把这张废纸给团吧团吧塞进了兜里,后来换衣服的时候也不知扔到了哪个角落里。
可它……怎么会还在自己身上?!
……
还没等江守想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悬浮在他面前的那张劣质黄符,动了。
一缕金光,毫无征兆地从那些歪歪扭扭的朱砂笔画间渗了出来。
那缕金光极淡。
淡得就像是在漫长寒冷的冬夜过后,清晨的窗纸缝隙里,悄然漏进屋内的第一缕晨曦。
没有雷霆万钧的轰鸣,也没有金光万丈的浩大声势。
它只是那么安静、平淡地渗透了出来,然后,轻轻地往前一递,触碰到了那根钩在江守眉心处的漆黑墨索之上。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
“咔。”
一声轻微而清脆的碎裂声,在大堂中突兀地响起。
只见那道由忘川数千年淤墨混合着幽冥法则凝聚而成的漆黑墨索,在接触到那缕淡金晨光的刹那,竟从最前端的钩尖开始——
寸寸断裂!
那个铜钱大小的古篆“拘”字,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痉挛了一下,就像是一条被人在七寸处狠狠钉死的毒蛇,连半息都没能撑住,“嘭”的一声闷响,当场炸成了一团四散溃逃的黑雾!
“嗡~~!”
束缚一断,
江守神魂猛地被肉身牵引下拉,瞬间重新归位!
江守浑身一震,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模糊的视野瞬间恢复了清明!
而半空中,那一缕淡金色的晨光,却并没有就此停下!
在震碎了“拘”字钩尖之后,它顺着那道正在半空中寸寸崩断的漆黑墨索,如同燎原之火一般,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逆流而上!
一路烧了回去!
它烧过了那片被折叠扭曲的虚空,顺着墨索的尾端,径直烧向了绯袍判官手中紧紧握着的那支判官笔!
……
高台之上。
绯袍判官脸上的狞笑早就已经僵住了,此刻正处于极度的惊骇与茫然之中。
当看到那缕不起眼的淡金微光顺着墨索逆烧而上时,一股致命危机感,瞬间袭来!
他想都没想,本能地就松开五指,扔掉手里的判官笔!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声清脆欲裂的爆响,在高台之上骤然炸开!那支象征着阴司生杀大权、不知饮尽了多少亡魂怨血的乌杆白毫判官笔,寸寸崩碎!
“哗!”
失去束缚的雪白笔毫,在半空中四散纷飞、飘落。
而那根用九幽阴沉木打造、坚逾神铁的黑色笔杆,则在一瞬間炸裂成了无数细小的碎木茬,落在朱漆描金的公案上,“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虽然绯袍判官刚及时逃过一劫,但几乎就在判官笔崩碎的同一刹那。
那张悬浮在江守面前的劣质黄符,缓缓地飘向了大堂的半空。
紧接着。
第二缕金光,从符纸中亮起。
第三缕。
第十缕!
百缕!
不过眨眼之间,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黄纸符箓,大放光明!
无数道温暖而纯粹的金色光华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这璀璨光芒的照耀下,悬在众人头顶上方、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的那个巨大“伏”字,猛地剧烈一颤!
随后,便一笔一划地崩解、溃散开来!
浓黑的忘川墨迹化作一缕黑烟,不过一息之间,便被彻底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
“砰!!!”
大堂最前方、距离高台最近的那根黑色殿柱顶端,那盏高高挂着的惨白色纸灯笼,毫无征兆地凌空炸碎!
然后就像是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砰!”
右侧的第二盏白灯笼应声炸裂!
“砰!砰!砰!砰——!!!”
第三盏!第四盏!第五盏……
两排高大殿柱上悬挂的惨白纸灯笼,从高
台下方开始,一盏接着一盏,如同鞭炮一般,顺着长长的大堂通道,朝着远处仪门的方向,一路疯狂地炸灭了过去!
惨白的碎纸屑,在半空中漫天飞舞。
与此同时。
那两排漆黑殿柱的表面,那一行行用干涸血浆般的朱砂写就的狂放大字。
【善恶到头终有报】。
【是非曲直自分明】。
“咔……咔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坚硬的石柱表面传出。
一道道裂纹从中裂开!不过短短数息,那些透着森然寒意的石皮与朱砂,便一块接着一块地从殿柱上剥落、坍塌下来!
随着灯笼炸灭、楹联剥落。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
那股从他们踏入仪门以来就无处不在的森冷压抑,那股绯袍判官身上冥冥之中“公堂之上,我即规矩”的恐怖法则领域……
被那张小小的黄符,烧没了!
……
“呼!!!”
压在神魂与身体上的万钧重担皆是骤然一空,半跪在碎石间的叶苍云猛地仰起头,长长地吸了一大口气,就像是一个终于浮出水面的溺水之人。
另一边,李玄清死死撑在地面上的双手忽然一轻,老天师身形一晃,连忙拄着地面大口喘息起来。
叶承、张陵丘、杜凌虚、葛云松四人,也全都从那种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的绝望禁锢中解脱出来,一个个脸色惨白,胸膛剧烈起伏,挣扎着撑起身子。
漫天的白纸屑缓缓飘落。
整座空旷宏伟的山腹大堂里,此刻只剩下最远处仪门外边上的最后两盏白灯笼,还在风中摇摇欲坠地散发着一点微弱的幽光。
……
而在高台之上。
“哐当!”
一声刺耳的椅子摩擦声响起。
那个从现身为止,哪怕面对七位道门绝顶修士联手攻击,连屁股都没有从官帽椅上抬起来的绯袍判官。
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抬着头,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张正在缓缓化作金色飞灰的黄纸符箓。
那张苍白儒雅的脸庞上,先前那份高高在上的淡漠与从容,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嘴唇,甚至在微微地发抖。
那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一种难以置信,一种近乎失态的惊骇与暴怒!
“……太上守一?!”
绯袍判官死死地盯着那一点即将散尽的纯正金光,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紧接着,他猛地看向石阶上的江守:
“这末法人间……”
“怎么还会有这种修为的老东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