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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你当英雄,那我还当什么

书名:妖魔邪祟?明明都是祥瑞! 作者:有人来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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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你当英雄,那我还当什么

雄狐天生体弱,功法相斥,阿珂又那般年幼,族中和他一样的幼狐,能修出二尾已是难能可贵。

所以玉绾竹在听玉鸣珂说他已经修到七尾,当上了青丘长老,心里就是一揪。

也许会有人夸玉家出了个天纵奇才的小长老。

但身为娘的,最先瞧见的只有他袖口底下藏着的旧疤新伤。

谁又知道一个从小体弱,又失去母亲的雄狐,得把脊梁骨挺得多直,才配在长老席上坐稳一张椅子。

玉绾竹垂下眼,指尖微微发颤。

玉玲珑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一脚碾碎青律聒噪的根脉,对玉绾竹道。

“对不起,姨母,以前我说过很多混账话。”

玉玲珑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说不出口。

“你死在百花林的时候,我对你说过很多不好的咒骂话语。”

“不过……不过那些话都是放屁。”

玉绾竹摆了摆手,然后替她抚平了头顶一缕翘起来的呆毛。

“我战死以后,是姨母照顾了我这么些年吧。”

“对不起……”

玉玲珑的声音低下去。

她被塞进这具躯壳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了。

姨母这么温柔的人,明明自己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却依旧会反过来护住她的半魂。

为医者,能于阎罗殿前施针,能从三更雪里讨药,偏偏讨不回至亲的一线生机。

岐黄有尽,天命无情。

只是那时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看不见。

她当年到底得有多混账,才会质疑玉绾竹对自己的母亲见死不救。

“玲珑。”玉绾竹笑了笑,声音里带着药香似的温柔。

“你是清歌的女儿,我怎么会不护着你,做长辈的,又哪有责怪晚辈的道理。”

“姐姐的事,我也很抱歉。”

“只可惜天不肯借寿。”

“旧事如旧药渣,倒了罢。”

“乖,不哭。”

玉玲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她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做出小女儿家哭哭啼啼的举动,实在不太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她转回头,低头看了一眼缩在地上的玉鸣珂。

这小子眉头皱得死紧,即便昏过去了还是一副苍白的死人脸。

“玉鸣珂。”

玉鸣珂在梦里哼了一声。

玉玲珑说,“可恶,睡这么死啊。”

“说起来有点丢人。”

“但,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当年在野桃林里,我心里有火,你比我小,比我弱,打你骂你不用付代价。”

“你咬掉我半只耳朵那天,我恨不得杀了你。”

“后来你被狐君接进府里,我天天盼着你被赶出去。”

“说来可笑,再后来你修到七尾,我在城墙上看见了,银灰色的尾巴在太阳底下晃得我眼疼。”

她顿了顿。

“我当时想,姨母的儿子果然不简单。”

“但我拉不下脸去道贺。”

“那封信,是我出发去蜃楼城之前写的。”

“写了好几遍,撕了好几篇信纸,最后就剩下那么一页。”

“我本来想着,要是回不来,那封信总能交到你手上。”

“要是回来了,我就把信烧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果然,冥冥中那点知觉还是准的。”

玉玲珑抬手在玉鸣珂脑门上弹了一下,随即抚去他脸上的血泪。

“今天的事,也对不住。”

“你小子,这么拼干嘛,都说了让你别逞英雄,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自己的烂摊子,我自己来收拾吧。”

“我玉玲珑这辈子欠你的,今天一次还清。”

她直起腰

,魂体开始发亮,从内往外透出一层灼目的光。

“玉鸣珂,你要是听不见就算了。”

“要是听得见,你给我记着——”

“说起来,我也算你姐姐是不是?”

“既算姐姐,便许你一句姐姐的话。”

“你小子,往后莫逞强,莫把苦都咽在肚里。”

“春来折花,秋来温酒,替姐姐多看一眼这人间。”

“愿你得常欢喜,无所苦,愿你所行处,风日清朗,岁岁平安。”

“日后若有人问起玉玲珑……”

“……”

“便说她在别处喝酒,快活得很。”

玉玲珑转头看向空间壁障,暗金之力从裂纹里疯狂涌入,她张开双臂,银灰色的光从魂体核心往外炸开,把涌入的暗金之力往自己身上吸。

“老阉狗,姑奶奶的另外半魂,你可还如意?”

“喜欢吗?”

“来,我把这半魂也给你,连本带利。”

暗金色的光流被她强行扯进魂体里,银灰色的光团越胀越大,魂体上的碎裂纹也越来越多,像一只快要炸开的琉璃盏。

青律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自爆?

又来?

雷鸣也就算了,毕竟炼化的时间太短。

出了点意外,也算情有可原。

但一只狐狸,已经被他盘玩了这么久,凭什么,凭什么还能恢复意识,还能拥有自爆的能力!

青律在根须那头终于急了。

“你疯了!你就不怕——”

“一起炸呗。”

玉玲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那最后就请大家一起看个烟花吧!”

“臭傻逼。”

她又低头骂了玉鸣珂一句,声音却轻下来。

“还好风头没有被你都抢光了。”

“你当英雄,那我还当什么?”

银灰色的光炸开了。

空间壁障被自内向外炸碎,暗金九尾的躯壳从内部崩裂,九条尾巴一节一节炸成齑粉,暗金色的鳞甲飞溅出去,在河滩上砸出几十个深坑。

蜃楼城东门的光幕被冲击波震得明灭不定,城墙上的青砖簌簌往下掉。

与此同时,远在百花林地底的青律本体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手里攥着的玉玲珑的半魂在掌心炸开,爆炸的余波顺着根脉网络反冲回来,把他上半身的人形躯壳炸得半边塌陷,暗红色的根须从伤口处翻卷出来。

青律又惊又怒,疼得直抽搐。

他养了八千年的九尾躯壳没了,蚕天种碎了两枚,本体还挨了一记自爆。

亏死了!

倒是朱判人呢?

这么久还没神降过来?

他的底牌不剩多少了!

若这次不成,那条虺龙远走,日后他们上哪找去!

朱判就不怕煮熟的鸭子飞走吗!

青律愤怒地咬紧牙关,又把通讯球拿了出来,试图催促。

但却未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升起一阵粉色的氤氲,一串串小狗梅花足印,隐没于雾气之中。

蜃楼城外的河滩上,爆炸的烟尘散去之后,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坑底中央,玉鸣珂仰面朝天躺着,胸口还在起伏,后腰断脉处的病骨安安静静地释放着死气,护住了心脉。

玉玲珑的魂体已经散了。

但半空中悬着一团银灰色的光,那是九尾躯壳残留的精华。

暗金之力被玉玲珑自爆时炼化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变得温驯了许多。

银灰色的光芒在光团表面流转,像一只蜷缩的狐狸。

玉绾竹从崩碎的九尾躯壳里飘出来,落在玉鸣珂身边。

她的光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透明,但那只光手还保持着凝实的形状。

她低头看着昏迷的玉鸣珂,伸手在

他额头上拂了一下。

“阿珂。”

玉鸣珂在梦里皱了皱眉。

“娘……也要走了。”

素手顿了一下。

“本来想多陪你一会儿的。”

“你小时候我总忙,济生堂的事一桩接一桩,回到家你都睡了。”

“我就在你床边坐一会儿,看看你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偷偷把药倒进花盆里。”

“你三岁那年把青苓草粉倒进粥里想自己配药,结果喝了上吐下泻,我守了你一宿。”

“你醒了之后第一句话是问我,娘,我配的药是不是比你的苦。”

玉绾竹轻轻笑了一声,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

“你随我,倔,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雄狐天生经脉狭窄,修不了族中传承。”

“娘真的没想到,你能自己凿一条路出来。”

“也没想到,你能修到七尾,能替娘把长老这副担子接过去。”

“当年族里那些老东西,可有不长眼不服你的?”

“如今呢,可还服气了?”

“若还有谁拿经脉说事,你便告诉他,玉绾竹的儿子,从不靠祖荫吃饭。”

“阿珂,娘这辈子救过很多人,也送走过很多人。”

“轮到自己走,倒也没什么怕的。”

“只是……只是没能看着你长大,没能看着你从蹒跚学步,到能在风雪里竖起尾巴。”

“没能看着你跌了跤不再哭着找人哄,把族中一桩桩难事扛下来,把旁人的冷眼熬成敬服。”

“甚至没能看着你终于能替自己,也能替旁人撑住一片天……到底有点不甘心。”

玉绾竹的手停在玉鸣珂眉心,白金色的光一点一点渗进去。

“但娘还是想给你留点什么。”

玉绾竹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团银灰色的光。

她已经和九尾的躯壳融合了太久了,互相渗透,密不可分。

玉绾竹身上白金色的灵力涌出去,裹住那团银灰光团。

“方才你就一直把尾巴藏着。”

“阿珂,尾巴断了,你以为娘看不出来?”

“娘可是青丘最好的医官。”

白金色的光裹着银灰色的光团,在玉鸣珂后腰断脉处缓缓凝聚。

“会疼一阵子。”她像从前哄他喝药那样说。

“忍一忍。”

“娘的手法,你还不信么?”

光团被压缩成一条半透明的尾脉,从断口处接进去。

银灰色的灵光顺着经脉蔓延开,和玉鸣珂原本的水蓝色灵力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泛着银边的水蓝色。

“只是,娘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玉绾竹的光手最后在玉鸣珂头顶拂了一下,从额头摸到发梢。

“阿珂,你长大了,比娘想的还要好。”

“娘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但娘为你骄傲。”

“从前是,如今是,往后……还是。”

白金色的光团慢慢散开,光屑落在玉鸣珂脸上,如同一场细碎的春雨。

玉鸣珂在梦里拼命伸手去抓,但那些光屑穿过他的指缝,怎么都握不住。

他看见母亲坐在药柜底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笑着冲他招手。

“阿珂,喝了药再睡。”

他奋力想要跑过去,但怎么都跑不到跟前。

药柜、矮凳、母亲的白袍,一样一样往后退,退到粉色的雾里去了。

雾气像春日里第一朵桃花落在水面上洇开的颜色,薄薄地铺了一层。

“哼哼唧唧……”

一阵似有似无的猪哼在耳边缭绕,忽远忽近,如诉如泣。

猪?

不是,等等?

西境玄水一族,什么时候开始养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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