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支持与反对（下-2）

    詹姆斯对妞妞说：“小妹妹，你就是妞妞么，不好意思，这姐姐身体不舒服，怎说呢，就是想东西想太多，疯疯的，别理她，我敢打赌，她三十分钟内是不会醒过来的，快来坐吧。”

詹姆斯：“你只好挂咯……哈哈，我们先吃点东西？你喜欢冰淇淋还是巧克力？喝的嘛，来杯可乐怎样？”

詹姆斯：“我叫詹姆斯，詹姆斯·简……”

詹姆斯：“我向来寒碜。”

“张先生，他……”詹姆斯忽然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是崔老师！

詹姆斯将信封收入怀里，看着崔老师，说：“真热啊？”

詹姆斯将那包纸巾还给他，说：“擦擦汗？”

妞妞说了句：“热？我冷死了。”

“你那只黄色的哨子呢？”詹姆斯问崔老师，“八十分钟前，你不是戴着哨子吗，是不是人多，被其他人扯掉了？”

詹姆斯微微的笑了笑，他得到了答案，这家伙还是上了当，刚刚崔老师戴着的哨子是红色的。

“白鸽？”詹姆斯说，“养吗？”

詹姆斯：“唉，要是我那丫头能送我几箱可乐，我还真给她加钱了。”

詹姆斯甚至还没发觉，他的额头已经大汗淋漓，只是他看上去非常冷静，还在微微的笑，不过他的心脏却一下一下地捶打着胸膛，“砰隆砰隆”的响。

詹姆斯接过纸巾，并泰然自若般地缓缓站起来，对服务员说：“给我来杯可乐好吗，谢谢！”

詹姆斯：“要是往马丁尼里加百分之八十的可乐的话，我会考虑喝的——能同我说说你刚才去哪了吗，我还以为你在体育馆表演。”

詹姆斯：“不好意思。我……”

詹姆斯：“那些诗不是好好吗，读起来很有气势。”

詹姆斯：“你还小，有些事不明白，当然你可以在我面前发发牢骚，在接下来这120分钟内，你可以对我吼，喝，嚷，冷嘲热讽，但别说粗口，只要你顺心就得，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个社会，乃至整个国家对你们的期望。”

詹姆斯：“恐怕是的，但最重要的，你必须得听法律的。”

詹姆斯：“这样再好不过，听我说，妞妞，你很聪明，只是，你还小，还没到十八吧？既然你没有十八岁，就没法参与投票，这也是法律规定的，我相信在这条法颁布前，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否定，可是我们一直是用这条民主的法律过来，他的存在是值得肯定的……”

就在他们在激烈交谈的同时，体育馆内又出事了。

“快滚！滚回学校！”

草坪上朗诵诗歌的学生们，不知所措，有几个小女孩蹲在草地上哭，她们头上还戴着头戴型麦克风，刹那间，体育馆穹顶四周的200多只主音箱，以及墙壁上400多只的辅音箱，一起发出这阵令人揪心的哭声。

那阵呜咽的声音，是那么无助，恐慌，伤心，使人们的心脏一下一下被这声音撕扯。

“这些事就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搞好了。”詹姆斯说，“你就坐在一边喝你的咖啡奶茶，如果能拿一本书来看看，你老师就够欣慰啦。”

“好吧，我可以现在同你到立法部冯委员面前，你想见我爷爷，不，总统先生也行，呃，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不管怎样，你可以对他们发发牢骚，不过你最好能在五分钟之内解决，之后他们会摸摸你头，然后请你吃块苹果果冻，接着我送你回学校，洗洗就睡，明天好好上课，没准因这五分钟，他们就顿悟真理，然后感化议员，撤销‘三大’，顺便让你当总统。”

妞妞忽然发起了狂，她站起来，冲着詹姆斯喝道：“詹姆斯！！我知道你的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捧着本法律书在装b，你别以为拿法律来当挡箭牌，大家就服你，‘三大’还没正式颁布前，你就别那么得意，我现在就跟你白说，我反对‘三大’，我恨它！”

然而，事实却是——詹姆斯仍端端正正地坐在原位，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可乐，说：“你以为我敬畏法律的品格是装出来的？”

妞妞：“你是不是在装，你自己清楚，要不你就是傻叉！‘三大’能叫法律？他根本就是迫害我们学生的工具！”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去逛街，买衫裤吗，‘三大’一旦成立，我们只能披树叶，赤着脚，当野人，你们就是想让我们这样是么，这就是社会，国家所期望的事？“

一直在角落处往这边看的那对男女情侣，终于忍受不了，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再说回体育馆内，在保安们把草坪上的孩子带走后，6万名观众全部离开了桌位，草坪上很快就被滋事者占领，顿时，草坪上人头攒动。

草坪上那两群人先是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向彼此来了几句粗口，接着他们便推推搡搡起来……

打！砸！扔！馆场一片混乱。

一位穿着制服的保安吹着哨子，“哔——哔——”作响地冲进人群里，大喊：“做什么！做什么！别打……还打！”

突然，“乒啷”一声，他的后脑勺被人狠狠砸了一酒瓶，深红色的鲜血一滴一滴打在草地上，他觉得四肢像通了电般麻木，眼睛也仿佛被人捂上了，“扑通”一声，他倒在了地上……

而不想被卷入事端的群众，纷纷涌向出口通道，体育馆内有八条通道，八道大门，q区域与e区域各占一半通道，只是不知体育馆内的中央控制器出了什么问题，位于“支持者”聚集的q区域里的大门被锁的死死的，有的观众直接被锁在前后两扇门之间的通道上，进退不得，不过e区域的通道倒是敞通无阻，“反对者”们顺顺利利地出去了，只是体育馆内仍有三万左右的群众，正不得不努力地挤向e区域，包括那些朗诵诗歌的孩子们……

“你没话说了？”妞妞说，“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说那么多，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还得去给我爸买白鸽。”

佟女节突然打了个激灵，她快要醒了。

他该怎么告诉妞妞，怎么告诉这个深深爱着她父亲的小女孩。

“杀了张力帆，是为了‘三大’，是犯法，是谋杀！”一种声音告诉詹姆斯，他杀了张力帆，是有目的，是为了‘三大’而清理了障碍，是谋杀！他应该跪下来，心脏沉重地击打胸膛，脸上流出恐惧的大汗，用忏悔的语气告诉妞妞，自己为了“三大”而杀害了他的父亲，并害死了他的爷爷，接着，任由妞妞打骂，然后自己去警局自首，接受法院的判决，或枪决，或无期徒刑，由法律说了算。

詹姆斯对着妞妞，咧开嘴，他在笑，妞妞看着，汗毛倒竖。

詹姆斯说：“……呵，呵，知道吗，我救了很多人……你父亲……他……他当时，在……我不想的……被我救下的官员，他们……感激我……告诉你……妞妞，你父亲当时……当时……一颗762毫米口径……”

“不是！！”詹姆斯的眼睛变得空洞了，他说，“不是这样……当时，你父亲他！”

詹姆斯忽然站起来，他坐着的木椅“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詹姆斯一抖一抖的，是的，他的心脏在猛烈地击打着他的身体，他的脸变得惨白，像阴深深的白骨，恐惧的大汗浸湿了他的内衣，他的两腿不断地发抖，腿中的骨头仿佛在不断地破裂，粉碎……

突然，佟女节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拽直了他的身体。

詹姆斯的脸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他说：“……我想赔偿你精神损失……你看看需要多少，我……”

妞妞忽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朝詹姆斯的脑袋扔过来。

只是，詹姆斯的动作更快，他一下就扼住佟女节右腕，将她整条手臂按在桌上。

詹姆斯被妞妞扔过来的咖啡杯砸到了额头，虽然没有砸出血，但很快就起包了。

詹姆斯对佟女节大喝：“闭嘴！！”

詹姆斯说：“女节……看我眼睛，先看我……”

就在这时，詹姆斯的手机响了。

此时，詹姆斯哪有空理她，就让手机这么响着。

她脸上的眼泪鼻涕一抹一抹的，她用衣袖擦去涕泪后，也没有站起来，就蹲在地上找着那根红参。

……

詹姆斯的眼眶红了，他对妞妞说：“我……我当时很想帮他们，真的很想帮，很想……可是，我……帮不了，我很没用……对不起……”

“啪嗒”，红参无力地从她手里滑落，掉落在地，就宛如她那粉碎成千万快的心脏般，坠到了底。

詹姆斯：“他们……就是有点想不开……是，是的，跟‘三大’有……”

妞妞突然盯着詹姆斯的眼睛，那怨恨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吓得詹姆斯差点要窒息。

詹姆斯的脑中，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妞妞的话语。

“为了‘三大’。”

“是不是！”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穿着深蓝色工程服的建筑工，只不过此时他没戴安全帽，就连他手中刚才提着的防静电手提箱也不见了，他匆匆跑过咖啡馆，边跑还边往身后望，像是要远离什么似的。

“你说啊！！”妞妞歇斯底里地大喊，“是不是你杀了他们！！”

爱丽丝：詹姆斯！炸弹，炸弹，上帝保佑，快离开q区域的‘西南承重柱’，不，离开体育馆，用跑的！快！快！快！”

妞妞以为詹姆斯做贼心虚，想逃跑，于是突然冲过来，两臂死死抱住詹姆斯的腰，朝一旁的服务员大喊：“叫警察啊！！他杀了我爸爸和爷爷——他想跑！快报警啊！”

分针与秒针一同指向了罗马数字“十二”——九点整，到了。

突然，一声巨大轰鸣，咖啡馆内的窗玻璃一下被震碎，詹姆斯觉得整个大地都像被掀翻一般，无数的瓶罐，桌椅，玻璃渣子全都砸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