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踏河而过的南清

听到这声低喝，楚小刀条件反射般身子一低。

与此同时，一根粗如人腿的木棒猛然擦着他的头皮从一颗大树后挥出！

紧随其后的白虎避之不及，当头便受了一棒。

虎头与木棒刚一接触，木质的棒身瞬间炸裂，木棒上携带的巨大力量将白虎轰出了两丈多远。

能凭一棒之力轰退白虎的，自然便是楚清流了。

只见他全身挂满树枝，身上还涂抹了花花绿绿去除气味的泥浆，恍眼一瞧就如一坨草丛。

楚小刀与楚清流显然如此配合已有多次。

当白虎被击退后，楚小刀瞬间折身而返，如一头猎豹冲向了白虎。

提刀前冲的楚小刀心静如水，双眼微眯，入微之瞳让它清晰地看到了白虎心脏跳动的位置，他如一支离开弓弦的箭，携着一去不回地气势，射向了靶心。

俗话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楚小刀与大牛不仅摸了，还“摸“得老虎血流满面。

它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大脑袋，深感自己百兽之王的尊严受到了不可原谅的侮辱，这让它暴怒不已，狂性大发……正欲张嘴怒吼，心间传来一丝冰凉的感觉。

楚小刀抽出刀，鲜血自白虎心间喷薄而出，染红了它的皮毛。

看着白虎缓缓倒下的躯体，楚小刀转过身，高举右手，刀锋之上有血滴下，他对着楚清流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楚小刀的笑容，随着大牛向着自己奔来并满脸惊骇而凝固，他心中一跳，下意识想到一句叶秀说过的酒话——当没有确定你的敌人彻底消亡前，请不要露出胜利的微笑。

楚清流的呼喊被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掩过，楚小刀在强大的冲击波下，如鸿毛般飞了起来，连随之而来的楚清流也未能幸免。

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地，砸起一阵烟尘。

在如此剧烈的爆炸中，楚小刀竟然没有一命呜呼，而是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楚小刀仰躺在地上，顾不上背部钻心的疼痛，艰难地撇过头，扫了楚清流一眼，还好那货皮糙肉厚，距离爆炸中心挺远，此刻只是昏迷了过去。

楚小刀试着直起身子，但刚一用力，背上便传来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昏了过去。

大量的鲜血自他背部流出，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此刻的情况有多糟糕。

血液不断从后背渗出，不一会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血液大量地流逝，让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视线也有些模糊起来，他感觉到了无比地疲累。

在他昏昏欲睡，即将闭眼时，突如其来的寒冷却让他猛然惊醒，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闭眼。

闭眼，也许就是死亡，但他知道他还不能死，他还不允许自己死！

楚小刀努力地保持着自己的意识清醒，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楚清流快些醒来。

楚小刀瞪着大大的眼睛，透过林间积雪的树枝，望着天空那朵像“大便“的白云，不禁低声咒骂了起来。

“这该死的畜生竟然觉醒了，前段时间不见你觉醒，好死不死的竟然在这些天觉醒了……血脉觉醒……我呸……”

气愤的他，连续咳了几声，这才缓解了心中的郁闷：“叫你觉醒，叫你生猛，你丫的还不是死了……还自爆，爆你妹啊……哎呦……”

心绪激动之下，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痛得楚小刀满脑门的冷汗。

“大牛……你怎么还不醒，再不醒我就得完蛋了……大牛……你个死没良心的，你这憨货不是睡着了吧……哎呦，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大牛……牛哥……牛爷……！”

低声言语的楚小刀如年过半百的大妈，碎碎念个不停，哪里有注意到自己胸口处，那枚古朴戒指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

……

冬天的黑夜比以往来得更早了些。

楚小刀最终没能等到楚清流的醒来。

血液的流失与身体不可抗拒的自然反应，让他最终还是闭上了双眼，只是微弱的呼吸与起伏的胸膛，尚还表明他依旧活着。

林中的野兽闻嗅着血腥味一路寻来，鲜美的一池清泉境的虎骨血肉，对它们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白虎肉体因为经过灵力洗练的缘故，自爆引起的灵力爆炸，并未对它的尸体造成太大的损坏，只在它心脏处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一群野兽在距离美味的白虎尸体还有十丈远时，纷纷停下了脚步，似乎前方有着让它们畏惧的东西。

但野兽的本能欲望却又让它们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于是纷纷徘徊于四周，侍机而动。

楚小刀昏过去后，胸膛处的光芒逐渐明亮起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光芒慢慢覆盖他全身，其背部的伤口竟然开始愈合，虽然愈合的速度不甚理想，但好歹止住了血。

楚小刀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点红润，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与此同时，东山的东边，那个破败的小院子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微风吹过，时而弯曲，时而笔直。

坐在侧屋厨房，抱着龙宛秋烤火取暖的柳生，轻轻哼唱着不知名的曲子。

龙宛秋靠在他怀里，无精打采地看着灶里燃烧着的火焰。

柳生耸了耸鼻子，嗅了嗅，感叹道：“真香啊……”

“柳叔，小刀哥哥与大牛哥哥去东山干嘛呢？“

往灶里丢了根柴禾后，柳生道：“他们啊，去东山打老虎去了。”

龙宛秋一脸惊讶：“小刀哥哥要当打虎英雄？”

没想到小女孩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柳生笑着摇头道：“我猜他啊，想给你和龙婆婆弄头老虎回来补补身子。”

小女孩先是高兴，然后想起什么，担心道：“但是老虎要吃人的啊。小刀儿哥哥和大牛哥哥不会有事吧。”

柳生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你大牛哥哥现在很厉害的呢，馗修哟……能有什么事呢？”

柳生不知道他嘴里很厉害的馗修此刻还在昏迷中。

当夜幕遮天，无星无月，时至亥时。

安静的院子里，偶尔有雪花融化后顺着屋檐滴落在地上，将地上的积雪砸出一个个小洞。

家里人早已睡下，只有蹲在小院角落的南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的一幅画。

这是几个月以前，龙宛秋小丫头画的一幅画，一幅全家福。

画里的几个小人，有飞在天上的叶秀，住在太阳里的柳生，有拿着小刀的小刀儿，有大牛，有洛颜，有南清，有龙婆婆，还有晾衣杆一样的七爷……

看画的他，一动不动，如一尊雕塑，僵硬木讷，毫无生气。

蓦然，空气中传来一阵微乎其微地波动，蹲在地上的南清似有所觉，只见他缓缓抬起头，剑眉下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茫然呆滞。

南清散漫失焦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小院的围墙，越过了天泪河，直至东山那片此刻七彩绚烂的天空。

南清慢慢地站了起来，举步向着院门走去，行至门前，他呆呆地看着紧闭的院门，傻傻地不知所措。

如此这般，一刻钟后，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伸出手，将门轻轻拉开……

出了院子，南清便向着天泪河方向行去。

南清的步伐很稳定，不急不缓，若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惊人的一致，如拿尺量。

行至天泪河畔，南清的步伐依旧那么平稳坚定。

他丝毫不在意横亘在前的河流，依旧漫不经心，举步向前。

洛颜为他做的千针衲底布鞋并未被河水浸湿，而是稳稳地落在河面。

南清如履平地般，踏河而去，随意潇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