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举步维艰

“再见了，可怜的天使首领，”安德林仰起头哈哈大笑，他用充满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戈洛夫，“天界之中以能征善战而闻名的战天使，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也是让人肃然起敬的对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一刻起做出决断。你安心的上路去吧！”

戈洛夫捂住胸口，剧烈的痛楚撕扯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如同置身在烈火中炙烤。他被安德林飞起一脚，匍匐在泥土里。而后，安德林的一只脚重重踹在他的脸上，他听见亚拉肿沙哑的疯狂笑声，还有自己鼻骨断裂的声音，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全身上下都早已经散了架，分不清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楚。

戈洛夫居然笑了，只是脸上肿成一片的青淤，还有横七竖八的伤口，笑起来比哭还难看。但是，他却笑的很开心，刚才稍许恢复了一点魔法值，凭着这仅有的一点魔法值，至少能够让安德林撕下一层皮。

也许，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施展魔法技能，无论如何，至少是竭尽了全力了，不会留下遗憾。

戈洛夫闭上眼，默默数着一、二、三，感觉安德林的一只脚又踩在自己脸上，就像踩在一堆破烂抹布上，不停的扭来扭去。他看见安德林愤怒扭曲的脸孔，以及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神情，心里却莫名的平静。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趁敌人还在疏忽大意！

——趁敌人还在被愤怒占据了大脑！

——趁敌人还报着猫捉老鼠的心态！

安德林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塞进了一窝老鼠，不敢置信的看看被踩在脚下的戈洛夫，又扭头看看身后，居然还有一个戈洛夫。

两个外貌一模一样的戈洛夫！

只不过，两个戈洛夫有所不同，一个是趴在自己脚下奄奄一息，另一个是站在自己身后满面笑容。

镜像秘术！

安德林的意识开始恍惚，大脑供氧显然不足，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两个戈洛夫！

他感觉身体变得冰冷，有一点疼痛，身体里好像少了什么，却又分不清楚。直到他意识到，一把利剑正插在自己的心窝。他努力睁开双眼，迟钝的目光顺着剑刃一点点挪动，终于看见了那只握着利剑的手，还有一张温暖绚烂的笑脸。

安德林积攒起最后一点力量，奋起一拳砸向身后的戈洛夫。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这张讨厌的笑脸砸成稀烂。

果然是得偿所愿，这张笑脸和整个身体一起，被安德林一拳打成稀烂，化成晶莹剔透的水滴，七零八落的散落一地，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镜像秘术，利用空气中的水元素，制造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也就是通俗所说的分身，属于一种高级分身术。镜像秘法能够制造出分身，迷惑对方，使对方难辨真伪。同时，分身也能够独立进行攻击，对敌人造成伤害。但是，镜像本身极度脆弱，受到轻微的攻击就会粉碎，回归原形。

安德林不敢置信，眼睛兀自瞪得浑圆，却没有了生气。直到临死前他仍然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自己最后一拳打碎的只是镜像而已。血液从伤口汩汩流淌，掏空了他的身体。

他极度不甘心，身体却像泄气的皮球，再无力支撑，重重跌倒在尘土里。

变化猝起。电光火石之际，卜罗曼欲挺身而上，战斗却早已尘埃落定。本以为奄奄一息的戈洛夫，强弱殊分，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定会必死无疑。只是没有料到，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他还能够反戈一击，痛下杀手将安德林一击毙命。

罗曼痛心疾首，却忍不住放声大笑，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也不过如此。此时此刻，在战场这一处空旷的角落，只有他与戈洛夫两个人。

两个奄奄一息的天使！

两个连身体都站不稳的天使！

两个恨不得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天使！

戈洛夫站起来，摇摇欲坠站立不稳；卜罗曼跑起来，比一只蜗牛还要慢半拍。

戈洛夫在笑，卜罗曼也在笑。戈洛夫笑得惨不忍睹，卜罗曼笑得咬牙切齿。

此时此刻，哪怕是一名不入流的低级骑士，无论光明骑士，还是黑暗骑士，都能够轻而易举的置两人于死地。

罗曼的步伐愈来愈缓慢，他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像一个步履蹒跚的醉汉。堪堪跑到戈洛夫身前咫尺，却突然变了，举手投足之间迅捷无比，哪里还有一丝疲惫不堪的模样。

只见他用双手抓破额头，要强行再次施展“凶煞入命”，在两侧脸颊各划出四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凶煞之力更加充沛。连续两次施展“凶煞入命”，实在是凶险无比。这一次召唤出来的凶煞，要比第一次更加凶猛，反噬也更加凶险，一旦失控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总而言之，卜罗曼与凶煞两者之间不可能共存，最终的结果无非是两种。一种是卜罗曼依靠强悍的实力，消化了所有的煞灵，让它们成为自身的进补之物。若能够吸收这些不计其数的煞灵，以此用来恢复自身精元和魔法值，也不失为一条冒险的捷径。

反之，如果他没有实力吸收这些煞灵，就会一直被煞灵们吸**元。煞灵们的欲望会无限膨胀，无休无止的吞噬他的肉体和灵魂，直到寄主魂飞魄散。

卜罗曼的动作诡异之极，只见他的身体左摇右晃，虚虚实实，生成纷纷沓沓一大团残影，每个残影都跃跃欲动，做出不同的动作。他的喉咙不断抽搐，突然仰起头，发出野狼一般的嚎叫。

“嗷——呜——”，随着这一声嚎叫，昏黄暮色倏然变成漆黑无比，没有一丝光亮。

戈洛夫触目所及，只有一团浓墨一般的漆黑。他看不见，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飒飒风声，那些都是杂乱残影，在扰乱自己的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