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华妃去世

秋风日渐凛冽，秋意日渐浓郁。

牧清此时正在关雎宫中修理着一盆金色的菊花，菊花开得大团大团如绣球一般，浓烈地怒放着。牧清就喜欢这样开得绚烂的菊花，金绣球、粉妆台、紫云香、绿牡丹都是佳品，花盆都是精美的画珐琅盆，温皙正在整理花枝，顺便浇点水。

华妃现在的状况叫温皙担心，故而时时去看她，便叫秀和跟随伺候着，也好把每天发生的事儿告诉她。今儿一早，牧清就又打发秀和去给炖些清淡的粥来。

好给华妃送去，虽然她几乎都没吃。

牧清见外头天气似乎不怎么好，如今已经是深秋了，晨起外头花草上便铺了一层白霜，今日又是阴天，保不准就有一场冷雨要下。

“秀和，一会儿陪我再去看看她。”温皙吩咐秀和道，话刚说出口，便听见外头打帘子来报说赵美人来了。牧清便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洗了手，便去迎客。

外头呼呼挂着大风，赵美人的旗髻被吹得有些松散，脸蛋也冻得有些发青。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美人又来牧清这里小坐啊？”牧清微微笑道瞧着赵美人没了往日的刁蛮，低着头，咬着嘴唇，一语不发的样子。牧清便觉得不寻常，问道：“这是怎么了？”

赵美人眼中黯然神伤，低低道：“牧清妹妹，华妃可是快要去了？”

牧清不由地看向赵美人。秀和也是一副愕然的样子。

牧清暗暗心惊，那药不是她派人放的么！看她这样子，难道说，幕后还有主谋？

华妃寝宫。

一股浓郁的药味的浸染了整个殿阁，秋末天寒，肃杀之气日益明显，宫门外的珊瑚果也愈发红艳如火了。

是夜。

牧清又去探望了华妃。

“今日皇上不在，本宫……本宫想与你聊聊？”见牧清来，华妃虚弱的说道，不免喘上一大口气。

牧清语气轻缓，笑道：“娘娘有什么，就尽管说吧。”牧清见她现今如此模样，心中也不忍，对她充满的同情。

华妃轻叹了一声，道：“这次……我怕是……怕是不行了。我这么不待见，你可晓得缘由？”

牧清淡淡一笑，“牧清不知，娘娘说就是。”

华妃嗯了一声，“本宫与皇上……咳咳，本宫自幼与皇上两小无猜，原本后位也是本宫的，但是……因为一些前朝政事，皇上不得已立了现今这皇后，即……封了我为妃，即便如此，本宫也从未怪过皇上，因为……本宫相信皇上对本宫的爱，本宫自……自然也是爱着皇上，看着你，并不是因为怕……怕你对我的妃位有什么影响，本宫只是恨，恨，皇上看你的眼神，就如当年看我一样……本宫……皇上说过，他此生只会爱本宫一个女人的……”

说到这里，华妃的眼泪已经顺着留下来。

牧清莫不作声，认真的听着华妃说。

“……也罢，本宫……本宫还是要提醒你……小心皇后，她……还有……一定要……一定要提防着王爷，他一直都在，暗中跟皇上……作对，本宫这一生，有皇上，便不会有遗憾，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自己的孩子……牧清……本宫希望，希望你会……你会好好对皇上，他很辛苦……希望……希望你能替他生下一儿半女的……这样……便圆满了……”断断续续的声音，虚弱无力。

“牧清记住姐姐说的，牧清会好好对皇上的。”牧清听完已经泪流满面，将死的华妃会对她掏心掏肺的说了这么许多。

心下对华妃也只有同情和难过了。

时年秋，华妃瓮。

轩忻城三天没去上朝。

牧清也只能哀叹，就目前的医疗水平，根本就救不活华妃，因此，她虽然知道病根在哪里，却也只能束手无策。

牧清脸上透着某种坚毅，道：“皇上，还有清儿在。华妃她……在临死前，告诉我说，她……从未怪过皇上，说，她这一生，能伴在皇上身边，很幸福。”牧清说完，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轩忻城抱着牧清，把头埋在牧清的肩膀上。

久久不说话。

宫里瞬时哀默斋戒。

皇上把华妃葬在皇陵，自己的墓的旁边。

牧清不置可否，自言自语说道：“牧清你该看清了吧……皇上不会是你一个人的啊。”

傍晚时分，天色微暗，牧清由秀和、月桂和雪梨的陪同，去到梧恓宫看望太后，太后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简单的聊了几句，牧清就回了自己的关雎宫。秀和夹了一个柔软的面团点心给牧清吃，食不言、寝不语，牧清也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吃过饭睡过觉了。

轩忻城这些天一直在御书房，听公公说，那奏折堆得都像山一样了，全都要轩忻城一一过目。

牧清也在自己的关雎宫内，极少出门，许久没去太液湖了，但是现在牧清一点兴致都没有。

经过此事，大家都需要安静些。

牧清暗暗沉思，挥手吩咐秀和，让她趁着夜色去把赵美人请来，她有多疑惑搞不懂。

最近发生的事儿太……牧清心想，就算华妃保住了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是个未知数，毕竟后宫，无一人生下孩子，就别提太子之位了，就连皇后娘娘，也未曾有过身孕。

不一会儿，赵美人由秀和带领，披着件暗色的披风赶来。

……

从赵美人口里得知，这背后还有个主谋者，会是谁呢？

牧清脑袋突然灵光一闪，华妃临死前告诉自己要提防皇后？还有曲淑妃？这期中必有原由。

牧清想想，生前她和华妃势不两立，到她临死前，却能跟她彻夜长谈。牧清也只是感慨，原来，华妃对皇上的感情竟是这么坚贞。

想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牧清淡淡地微笑着，带着几分恬淡和贤惠，管它这个王朝将要怎么发展，她牧清既然在这里一天，就要过好这一天。

明天的太阳会依旧明媚。

“小主，你……”秀和又是听了宫里的哪些传闻。

牧清并不急着问，而是先叫月桂、雪梨下去把自己院子里的花再施些肥。

“秀和也来帮忙吧。”牧清微微笑，如今想的通彻了，反倒释然了。

秀和点了点头，看着小主这幅牧清，已经不像当初那样是个容易冲动的小主了，成熟了不少。

牧清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只不过是，想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而已。”

既然求不得，不如学着洒脱。

本文为（http://）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