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2 章 宿命

凤仪殿

李治和武华俩人正坐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他们一生相伴，就是如此相处模式，无需刻意找什么话题，很自然地坐在那里，想起来，就说几句；想不起来，就各自沉默。

经过很多事情，尤其是家宴和吐蕃求婚太平公主，李治忽然间发现，太子贤和天后的矛盾已经成为他这个天子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思考，甚至不得不做出一些安排的了。那种迫在眉睫的紧迫感，甚至有时候使得李治夜不能寐，然而这种感觉，他还不能轻易对武华透露。

这时，小雷子走了进来，他抬起头看着帝后，刚要说话，似乎又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在天后面前无需隐瞒什么。”李治自然看出了小雷子的顾虑，这个跟着他从小到大的内侍，如今也是两鬓斑白。

“是....微臣遵旨，陛下，天后，是这么回事....”

小雷子就把前些日子太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连同不顾一切往凤仪殿方向跑，最后又回去的事情。

李治眉头皱起，他不由得看着武华，“华儿，贤儿这又是为何？”

武华放下茶盏，用那犀利的眼神凝视着李治，她的眼神犀利如鹰，冷静而敏锐，似乎可以在空中捕捉到猎物一般。

“陛下，因为我抓了那个赵道生，贤儿大概是要找我来理论的吧，不知道他为何中途复返，想必是不想和我正面冲突。”

“赵道生？此人和贤儿是什么关系，为何会让堂堂太子如此失态？”李治的眼睛里已经闪过一丝不安，他是皇帝，有些事情他自然是想到了，只不过，他不想面对。

武华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小雷子，李治也皱着眉头看向了小雷子。

这位雷总管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陛下，这位赵道生其

实是太子殿下的养户奴，善通音律才艺出众.......殿下他.....他很是和这个人合得来....”

话说到这，其实意思已经是非常明显了，有些话，实在不宜说得过于明白了。

许久，李治默不作声，仿佛心口像压了一块浸过水的棉絮，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潮气，怎么都甩不脱。

武华示意小雷子先退下，小雷子心疼地看着陛下，点了点头。

“陛下，臣妾......这就释放赵道生，是臣妾鲁莽了，不该如此，陛下不要烦忧。”

武华握住李治的手，她知道，这件事情已经给丈夫造成了困扰，作为妻子，她已经觉得后悔万分，觉得自己作为母后，实在不该和儿子置气，以至于让陛下烦心，觉得这是她莫大的罪过。

李治那墨色的眸子看向了远方，喃喃自语道：“为何又是如此，为何又要来一遍？当年的承乾就是这样惹怒了先帝，先帝诛杀了称心，造成父子反目。如今，这个难题又摆在了朕的面前......”

“陛下，陛下可以当做不知便可。”

“华儿，贤儿一旦执迷于如此，难保日后赵道生这个妖孽会祸乱贤儿的心，到时候，恐怕会乱象丛生。”

李治的声音充满了忧心，让人听着都压抑。

“但是，陛下，一旦处死赵道生，李贤必定发疯，定会如同当年的承乾一般，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难不成.....难不成陛下想好了，万一李贤又变，那么.....如何善后？”

武华看着李治，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这些话只有她才能和陛下说，才敢和陛下说，这些话题，逃不过，这是早晚要面对的事情。

李治的眉心拧成死结，心事像野草在胸腔疯长，拔不完烧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