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神墟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抉择

吕唯告别他们走了出去，却在黑暗中撞上了一人，他抬头一看，正是在外面等了他多时的云若兮。

“若兮，你，你还不回去啊？”

吕唯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你个小兔崽子，你刚才为什么要拦我？”

云若兮看起来多少有些生气，但应该还没到仇视吕唯的地步。

“若兮，这件事说起来就很麻烦了，我答应你，等星煜醒了，我就把我的原因告诉你们，到时候你想怎么做，我不会拦你。”

吕唯认真的和云若兮说到，心中始终是有自己的坚持。

“好。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能说出些什么。”

云若兮摇了摇头，而后愤愤的转身离去，看这个样子，多少还是有几分怒意。

吕唯试探性的叫了两声，云若兮却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吐了吐舌头，多少有些无奈，但总归没再多说什么，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长夜寂静，一夜无话。

清晨随着朝阳破晓很快到来，一大早，吕唯就跑到了星煜的房间之中。

“嫂子，星煜还没醒啊？”

屋中，星煜还躺在简易制成的床榻之上，依旧是昏迷不醒，楚依依坐在床边，看起来像是一宿没睡，眼睛里密布血丝。

“嗯。”

楚依依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疲倦。

“好吧。那个，嫂子，你要是太累的话，就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看着就好。”

看着楚依依的样子，吕唯颇有些于心不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楚依依会真的在这里守一晚上。

“我没事的。”

楚依依轻声的说到，不打算离开这里。

“那好吧，那我陪你等他，我有点事情想要找他。”

吕唯在心中祈祷着星煜最好赶紧醒来，不然场面一度会控制不住的，到时候万一云若兮非要对胖子出手，他肯定是拦不住的，所以只能将一切希望寄居于星煜，毕竟在四个人之中，他一直就像大哥一般，也比他们有主见太多，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们更愿意听从星煜的。

“那好吧，你自己找地方坐吧，我还要给星煜喂药。”

楚依依没有多管他，从刚才他进来开始也只是把视线放到了他身上一秒，其余时间都是看着昏睡的星煜，看得出来她对星煜的担心，憔悴的样子令人心疼。

吕唯也不吵闹，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楚依依从戒指中拿出药来，然后掏出自备的小勺，将瓶中的药小心的倒进小勺，而后直起半个身子，小心翼翼的弯下腰，而后用一只手轻轻的将星煜的嘴唇拨开，将小勺里的药送到了星煜的口中。

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惊醒星煜，小勺很小，每次能装下的药量实在是太少，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这动作，丝毫不会感到厌倦。

曾经的楚依依是个宁可拼命也爱自由的人，这样谨慎温柔的一面倒是很少看到，吕唯看着她一次一次不厌其烦的给星煜喂药，心绪也是有所波动。

“嫂子。”

他突然出声，想要叫一下楚依依。

“嗯？”

楚依依转了回来，疑惑的看着他。

“星煜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真幸福。”

吕唯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些妒忌，但更多的是羡慕。

“所以你的星喃不好吗？”

楚依依淡淡的笑了笑，反问道。

“好啊，她当然好啊，不过她只是小屁孩，不懂事的，哪像嫂子这样，这么贤淑温柔。”

星喃难得不在他身边，所以吕唯才自己继续开始花言巧语来。

“你这么说就不怕她听到啊？”

楚依依亦是看出了他的意图，故意说到。

“不会的不会的……”

“姐……”

正当吕唯不假思索的将这话说了出口，这是突然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天稚……你吓死我了……”

见到来着，吕唯松了口气，要是走进来的是星喃他非得被弄死。

“小唯，你也在啊……”

天稚手中抬着白粥走了进来，见吕唯也在里面，冲着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小唯，胖爷在外面给我们煮了粥，等一下我帮你去端啊。”

天稚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粥递给了楚依依，看起来他心情不错。

“我还以为你眼中只有你姐姐，没有我这个刚认识的朋友呢。”

吕唯故意的阴阳怪气的说到，最近气氛有些沉闷，天稚他们很少说话，他自然是要抓紧机会逗逗他。

“怎么会……我只是不知道你在这里，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天稚一听他这么说，马上就急了，转身就欲跑出去。

“唉，行了行了，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小子怎么几天不见，越来越呆了……”

吕唯见他这么认真，连忙拦住了他，这些人的脑回路都是直的吗？完全开不了玩笑。

“好吧，姐，你快喝吧，不够的话我再去帮你拿，胖爷煮了好大的一锅呢。”

然而天稚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了，看起来吕唯说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

“好，你小子够狠……又忽视我……”

吕唯气的直咬牙，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好了，小唯，你就别再逗他了，你好歹让他把话说完嘛……”

看着他们两个这个样子，楚依依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两个人完全就他妈的是戏精啊……

“谢谢你，天稚。”

楚依依接过了手中的粥，放到了一边，颇为认真的说到。

“唉，天稚，我们两个多久没说过话了？”

这个时候吕唯突然想起，自从他们队伍的人变得多了起来之后，这厮就开始玩沉默了。

“没多久啊……”

天稚摸了摸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说你小子平时多说点话会死啊……整天呆的像根木头。”

吕唯忍不住想要吐槽他一下了，他记得他以前没这么闷啊。

“我……我不喜欢在人多的时候说话，还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吕唯的问题问的天稚有些难堪，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吕唯的问题。

“好吧好吧，我不逼你了。唉，天稚，我们出去看看胖子呗。”

见天稚为难，吕唯立刻转移了话题，他现在想看看胖子他们怎么样了，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胖子居然跑去做起了早餐，这厮的心到底是要有多大？

“好吧。”

天稚跟着吕唯出去，不远处的空地上，胖子他们正架起了好几口大锅，热火朝天的给他们这两百多人煮早餐，看起来形势倒是颇为壮大。

“嗨，胖爷。”

吕唯带着天稚上去主动找胖子打了个招呼，其实主要是想看看他会不会因为昨晚的事情心中有些情绪。

“早啊，伙计们，想不想来碗热腾腾的白菜瘦肉粥？”

看起来胖子的心情还不错，似乎根本不记得昨天的事，又或者说，是因为云若兮不在这里。

“好啊……这么好的粥，我给若兮他们送两碗去。”

吕唯一边答应着，一边自己动手盛了两碗，准备给云若兮送去，其实就是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快步走向了云若兮的屋子，看到夏黎也和云若兮呆在了一起，看起来，云若兮已经开始拉拢夏黎了。

当然，也不能说拉拢，只是他们两一旦达成了共识，估计他拖延时间的意图也会因此泡汤。

“若兮，小黎，快来喝粥了，我跟你们说，这粥特别好喝。”

吕唯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将手中的粥递给了他们。

“好啊，正好我有点饿。”

夏黎很爽快的就将粥接了过去，但是云若兮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看起来还有些生吕唯的气。

“若兮？”

吕唯端着粥，在云若兮眼前晃了晃，这个时候夏黎也在旁边，云若兮应该不会当着另一个人的面和他闹矛盾。

果然，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云若兮伸出了手，勉为其难的接过了吕唯手上的那碗粥。

“咦，这粥谁煮的，挺好喝的。”

夏黎很快就将粥喝了个精光，而后擦了擦嘴，颇为惊喜的说到。

“就是跟我们一起那个胖子煮的，不错吧，我可是喝了两大碗的。”

吕唯故意将说话的声音扩大了一些，果然，云若兮听到后，原本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将碗放了下来，面色认真的看着吕唯。

“若兮，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人家嘛，人家好怕怕啊……”

吕唯故意阴阳怪气的说到，看起来颇有几分欠揍。

“你……”

云若兮被他气的不轻，瞳孔之中都多了几分怒意。

“若兮，你可不能这样，小唯可是名花有主的人，就算你喜欢他，但人家好好的小两口总不能因为你被拆散吧……还是说，小唯，你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不介意再多个男朋友？”

夏黎开始疯狂的补起刀来，看这个样子，云若兮应该是没有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他。

“哈哈哈哈，我的确不介意，而且我不仅不介意多一个男朋友，还不介意再来一个，怎么样，这位公子，有没有兴趣做王的男人啊……”

吕唯也笑着回应夏黎，同时似乎也在提醒着云若兮不要因为胖子的事情影响他们的兄弟感情。

“小唯……小唯……星煜醒了……”

然而这个时候，天稚却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和他们说到。

“走……”

听到这一消息，吕唯直接是拉上了云若兮和夏黎，朝着星煜的房间走去。

“胖子，走，进去。”

路过了胖子他们，吕唯叫了他们一声，似乎是打算开始自己的行动。

“怎么办？”

“没事，我们进去。”

方家几人简单的交谈了几句，而后胖子便带着他们走进了星煜的房间。

一时间星煜的房间里挤满了人，而星煜早已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

“怎么。你们怎么全都来了？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欢迎我醒来吗？”

星煜笑了笑，不太明白他们到底要干嘛。

这时候星喃和辰素也走了进来，还有那后来才加入的单申枸，这样一来，他们小队所有人都在这里汇合了。

“若兮，你说，还是我说？”

吕唯看了看云若兮，语气之中不自觉带上了火药味。

“好，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了，那我就和大家说一下我的看法，我觉得，我们这个队伍有必要清肃一下了，有些无关于我们队伍的人，是时候划分一下界限了。”

云若兮冷冷的说到，被逼到了这种程度，他不得不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什么鬼？为什么好好的队伍要来什么清剿？”

星喃他们表示对他的话很是不解，而星煜听了他的话，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胖子他们一眼。

“好，我说清楚一些，就是他们，还有他。”

云若兮突然一身戾气的说到，而后他指了指胖子他们，还有一边一脸无辜和懵逼的单申枸。

“哦，那你想怎么办？”

听云若兮说到了这里，星煜在楚依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事情到了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不简单。

“很简单，要么让他们自己捏碎命格离开，要么，杀。”

云若兮一身的戾气，冷冰冰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非要这样吗？”

星煜也是对他的这种过激举动有些不解，颇为疑惑的问到。

“反正我们阵营不同，早晚会开战，与其那么麻烦，不如现在就解决了他们，省的浪费时间。”

云若兮冷冷的看着胖子他们，仿佛在心中已经把他们当做了死人一般看待。

“若兮，我不喜欢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吕唯见他冥顽不灵，也是有些急了，歇斯底里的说到。

“呵……你不要以为自己这样就很善良，这个世界本就很残忍，弱肉强食一直是自然法则，拎不清是非，只能说是不成熟的表现。”

云若兮也终于忍不住了，和吕唯吵了起来。

“你们……不要这样……”

看到他们吵了起来，星喃有些不忍，想要劝说他们。

“你说我拎不清是非，那你呢？为了自己的目的去草芥人命，这就是正义？这和那些杀人大魔头有什么区别？”

吕唯很少这般动怒过，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都已经变得滚烫。

“呵，我给了他们选择，他们可以选择捏碎命格，离开这里，这种结果，对于我们双方来说，算不上皆大欢喜吗？”

云若兮风轻云淡的说到，对这间中的一些内幕显然毫不知晓。

“不，对于他们来说，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因为……那同样关系一个女孩的性命啊……”

吕唯焦急的说到，眼中竟开始有几滴泪光闪烁。

“我跟你们讲个故事吧，故事很长，我却记得很清楚，大家也要有些耐心，慢慢的听我讲完这个故事……”

吕唯开始坐了下来，缓慢的将心中记得的胖子的故事说了出来……

故事不算动人，也没有一波三折，他却说的很清楚，似乎一切都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胖子也是极为意外，看着自己的故事被另一个人说了出来，语调之中满是深情，他的心中，也是隐隐多了一丝波澜。

吕唯很快的讲完了这个故事，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一行明显的泪珠。

“现在你们知道了吗？现在你们知道他为什么倾尽一切都要为了神墟而战了吗？我从小没有佩服过什么人，可是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心中也是极为震撼，我自认自己没这么伟大，我敬重这份伟大，虽然我不认识那个女孩，但我在想，能够让一个人这么拼命的为她做那么多事，那个女孩一定很好很好吧……她一定也很幸福，有个这么好的丈夫，而胖子为了救她，做了那么多努力，我不希望看着他的努力葬送在我们的手中，那样……我们就成为罪人了……知道吗？”

吕唯喃喃自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素不相识的胖子，他承认自己被这个故事感动了，这个故事在他心中引发了一些潜意识下的共鸣，以至于，他平常一个什么都不在意的人会在这件事情上那么的拼。

“我……”

云若兮大概也没想到胖子会有这样的故事，在他的理解中，胖子能走到这步，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家族支撑……可是单凭自己一个人……这波操作就很骚了……他不得不承认，内心也是有所触动。

“也许，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我可以不杀你，你走吧，最好走远一些，下一次再相见，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云若兮还不至于被冲动冲昏了头脑，他动了恻隐之心。

“我，我想帮助他。”

像是思索了良久，吕唯缓缓说到，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于重大，想法的萌生很早以前就开始了，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可能。”

云若兮转身过去，怒瞪着吕唯，显然他不能再做妥协。

“为什么不可能？”

“你以为我们来这北域是干嘛来的？旅游吗？你以为我们就没自己的目的？”

云若兮很难再做出让步，对于他们来说，神墟也是极为重要。

“若兮……我以前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是善？我以为，所谓的善，便是做一切世人眼中觉得正确的事，做完这些事后，世人会给予你认同……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所有人都在做的事情，却不一定是正确的……我们想夺得神墟，无非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可是，这世间变强的方法千千万万，我们为什么非要拘泥于一种？而如果，这种东西对于别人来说却是必须的，我们为什么不能牺牲一下，将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这种取舍不会对我们的生活带来太多的改变，却能帮助别人完成他们不得不完成的事情，难道……这种做法不是善吗？”

吕唯这一路的确是成长了不少，他能够说出这些话，已经和以前那个吕唯大不相同。

“不管如何，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云若兮却是极为坚持，似乎事情根本无所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