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乱世纷象

    “不知你是否真的不记得，还是仍念念不忘你刚才在思索的问题，我都会让你马上停止这个愚蠢的做法。跟我走，你绝对会忘记世界上最痛苦的烦恼，体会到世间最美的风景和最美味的舌尖奢侈享受！”冷雪拉起福灵就走，没有理会身旁其他的任何人。

福灵紧步随冷雪的拖拽而动，完全不在意冷雪有任何举动，任由自己像一具木偶任由冷雪摆布，两位秀美端庄，体态轻盈的绝丽少女，就这样款步来到奇壮美丽的归山半山腰怀抱里一处绝美之地前。

归山寺庙门前，巨大的空地临近悬崖之处，架设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桌子上面罗列着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水果、糕点、用具等等，桌子旁边立着一只修长的火炉，一个阔口的锅，炉子和锅子，正蒸腾向上散发氤氲热气。

冷家大小姐拉着自己尊贵的客人福灵走远，而方道灵和方逸国却被无情地冷落在一旁，等到她们到达那口锅和桌子前，坐到了桌子前的椅子上，小侍才匆匆而来，叫着他们两人前往还正在嬉闹着的二人而去。方道灵对此地再熟悉不过了，左右闲逛着并不见得尴尬，方逸国则是好奇归山此处悬崖的奇特，并不在意冷家大小姐冷酷的待客方式和对人无情的“冰火两重天”的性格。

“何必如此拘束呢？”小侍对着方道灵和方逸国二人咧嘴一笑，道，“我们小姐是很好客的！待人也很好的！”

方道灵和方逸国紧随着小侍的示意，向宽大的座椅上坐下，桌面上摆放的眼花缭乱的食物令二人目瞪口呆。

二人轻笑道：“那是，那是。冷雪小姐果真是好客之至啊！”

“不必多礼！二位尽可尽情享用！若有其他要求，尽可吩咐！”冷雪闻言，停止与福灵的打闹，扫视着方道灵和方逸国，讪笑说道。

方道灵和方逸国，看着围着四人站立着的仆人和家丁眼睛里透射出的神情，便已知道，冷小姐却不是对任何人都如此热情的，看来，他们二人真的是难得受到冷雪“善待”的真朋友。

“咕噜，咕噜，咕噜......”桌子上一只小点的锅里，沸水不断翻腾，发出一连串沸水冒泡的声音，水面翻滚冒出一颗接一颗的透明水泡，水泡炸裂的声音不尽响起，热气形成的蒸汽升腾到空中。

“开了！”小侍兴奋叫道，像是提醒等候于旁负责伺候的仆从，一直戴着厨师帽侍立的白衣老者没想到小侍的眼神竟比他还快，他刚发现锅里的水泡，小侍便已先他喊出口，他也闻声而动，双手使起专门的木质厨具夹起冒沸水的锅子旁一口蒸笼里的食物，分别放到了冷雪、福灵、方道灵和方逸国面前。

桌子旁火炉连着导管连通桌子上两口锅底部，源源不断输送火炉子产生的热量，火炉子同时支撑着炉子上的一口大锅，桌子上一口小锅、一口蒸笼，不知道使用的是什么木材，火力不大却热力十足，也没有产生任何烟和味，火苗就像一条变幻吞吐着的火舌。

“慢着，别动！”小侍又大声喝道，不过不是对厨师或者仆从等其他人，而是对着和冷雪并排坐着的客人喝道，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喝止他们对面前的食物“乱动”。

“冷小姐果然是热情待客，好客之至啊！”方道灵和方逸国对小侍的举动莫名其妙，又不能有任何举动，只能在心中默默暗道。

“别急”小侍摆着手指作势对方道灵和方逸国摇晃了一下，说道，“品尝此等美味，当在它出炉的时间上数上几个数，之后再迅速将盖上它的盖子打开，此时吃它，才能体会到它的美味。”

“就是现在，开盖！”小侍又欣喜地说道。

冷雪早已迅速掀开盖在面前食物上的小巧的盖子，夹起晶莹剔透的像饺子又像小笼包的圆滚滚的食物，将个头小小的美味一口放进嘴里，陶醉在仙境一般的表情也于瞬间泛上洁白剔透的俏美面容上。

福灵想依样画葫芦学着冷雪的动作掀起食物上的盖子，可是自知自己的动作不够迅速，没有冷雪的速度那么快，所以干脆直接向空中掀开盖着的盖子，盖子飞向空中掉落在桌子前面的空地上，滚向悬崖边，最后落入归山的悬崖，而盖子里的食物，也已经完全融化在福灵的细口之内，她的脸上竟也泛起具有西域独特风情的陶醉的神态。

方道灵和方逸国看呆了，神速掀开放到各自面前的食物的盖子，学着世上最快的剑客出剑的速度，虽然不及剑神剑招速度的万分之一，但是，对付面前小小的食物已经足够了，二人将盖着食物的盖子放落到桌上的瞬间，食物的美味感觉也已经在各自的在舌尖上四下荡漾。二人就好像在早上突然看见傍晚美丽归山上最佳视野下最美的夕阳。

“世界如此美好！”这就是四人此时突然不约而同拥有的共同的感觉。

“阿弥陀佛！”正当四人正沉醉在不可想象的美妙幻境之中的时候，一个声音瞬间将他们从感受到的美丽幻想世界贬低到人间来。

“师父！”方道灵回头侧面看到缓缓步出寺门走来的方丈，连忙起身恭敬地施礼并叫道。

方丈笑如一道和煦的微风，映照到方道灵喜不自禁的脸上。

“住持好！”冷雪向不期而至的方丈施礼问好道。

“冷施主，你好！”方丈平静如水的老脸上，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似是目空一切地对面前的众人说道，又像是特意对冷小姐回答着。

“方丈，此时相遇，甚是有缘，要不和我们一起品尝这‘一口鲜’。”小侍此间亦识得这归寺的方丈，此时见之，甚是恭敬，她是冷雪最贴身最权威的丫鬟，也就代表着冷府的脸面，此刻不敢再嬉笑俏皮，今时更是借着归寺的地界大张旗鼓地大摆筵席，仔细思之，此举恐些许有失分寸，忙不迭“借花献佛”。

“莫非这就是闻名遐迩的‘一口鲜’和‘一口即一锅’的‘一口锅’？”住持老和尚说道。

“是的。方丈见多识广，自然识得此等世间至宝般的美味。”冷雪罕有地放下脸际不自觉便显现的冷酷，说到。

“美味实是美味，不过，世间万物，如电亦如露。不过梦幻泡影，瞬间即可消逝。”方丈面容如镜，随心说到。

“方丈果然是世外高人。晚辈愚鲁，自是望尘莫及。”冷雪对方丈恭敬合十，说道。

“有缘之物，当予有缘之人。”方丈望了围成一圈的四人以及在场所有人一眼，淡然说道。

“阿弥陀佛！”有一声佛号，方丈便已走远。

......

“原来你是住持的弟子啊！”四人又已归座，冷雪面色敬佩地看着方道灵，问道。

“是啊。”方道灵看着她，说到。

“真好巧！”冷雪说。

“想不到你竟然认识师父！”方道灵询问。

“你以为就只有你对这里熟悉啊？其实，对于这里的大部分事物，我比你更熟悉！”冷雪对着惊呆的方道灵慢慢说道。

“好讲究啊！”方道灵感慨地说道。

“是好美味啊！”方逸国双手使劲竖起大拇指，连声赞到。

“嗯。方才吃的时候有种回到草原的味道。”福灵说着众人不知所以然的胡话。

“那种味道让你有了回到草原的感觉？”冷雪问道。

“果然名不虚传。”小侍说到，“世间最考究的厨艺，果然非‘厨道门’莫属。”

“一道食物，竟能使不同人拥有不同的回忆或者感觉！”冷雪眼神流露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幽幽地对着四人说到。

“最令人佩服的，不止食物的味道，还有烹制食物的方式，方法和步数。”小侍又百科全书式地讲解起来，“食物是有生命的，它们每一步，都必须要有最合适和最严格的方式对待，方能激活出食物最潜在的美味的一面。”

“他们创造的，”冷雪补充说到，“那是一个规整的世界。”

“那是一个不同于世俗世界的味道。”小侍鬼使神差地接话。

冷雪主仆二人，言说之间，呈现出了一个秩序井然，等次森严的美食物质的世界。

......

两人继续一搭一唱地说了好久，桌边的火炉依旧烧得很旺，锅上不断添加食物。桌子上的锅里、笼子上飘荡着美味的味道，直上云霄。

世界好像有一只大手操控着它的齿轮，一个接着一个的巨齿接连咬合着推动时间向前前进。坐在悬崖边旁的桌子前，望着熙熙攘攘的归城，蔓延至一望无际的归海，眼前无垠的视界，云朵飘洒而过，世界整齐划一地存在着，盛世美丽而繁华如现眼前，她似乎瞬间美丽至极而又静止了。

“哒，哒，哒......”一串马蹄声，踏着“盛世”的脚步，循迹踏来。

兵器之间互相撞击产生的“乒乒乓乓”声，此起彼伏连贯响起，传到众人耳际，如此良辰美景佳人，于众人听来，此番声音此刻传来，倍觉格外刺耳。

“小姐，前方似乎有一伙江湖人士聚集于此寻衅滋事。”冷府的一位魁梧的黑衣护卫，轻声而至，庄重地向冷雪汇报到。

“探明情况，再来向我报告！”小侍本就侍立于冷雪一旁，接到黑衣大汉汇报，闻声而动，说到。

“是！”黑衣护卫不敢放肆，快速闪到一旁，循声而去追寻声音的起源。

“嗯。好吃！”福灵仪态万千地坐着，对于眼前一切，不为所动。

称作“一口鲜”的食物已经没有了，而飘荡着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食物的汤锅还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香味和热气。

“一口锅”依然是一口锅。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又再一次响起，“因果报应，如影随形。”方丈老和尚，又出来了，“世间乱象，果然是抑不可止。阿弥陀佛！”

“禀告，那是一众江湖小门派的喽啰们，借机在捣乱。”黑衣卫士似乎不知如何回答，草草了了几句，即将打探所见的人和事据实予以禀告，“目测有十几个帮派的几十名徒众在此。”

悬崖边旁的归寺正门巍峨耸立，一如归山的沉默。然而，不言不语不畏惧，非人非事非世界；无法无天无尽人，物是人非终有时。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那群江湖人的叫喊声。凄厉悲惨至极，响彻云际，仿佛地狱一般亡灵的叫喊。

“啊~！”福灵一个哆嗦，夹在嘴里一口香菇，瞬时从嘴唇边滑落，掉进地面上的泥土里，沾染几口微尘，早已不像是方才刚在热水里煮熟时白花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