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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背后的人

书名: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作者:上善若水烹小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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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背后的人

消息传到映雪轩时,谢明姝正靠在引枕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王太医的金针虽暂时稳住了她的心脉,可“虞美人”的余毒仍在她体内肆虐,气血一寸一寸地枯竭,生机一丝一丝地流逝。

她已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半倚半躺在枕上,偏着头,听紫苏将吴姨娘的供词一字一句地念完。

紫苏是她身边的另一个贴身侍女,与白芷一同从谢家陪嫁而来。

白芷性子沉稳持重,紫苏则更为伶俐机敏,消息灵通,府中大小事她总能打探得一清二楚。

此刻她跪在榻前,将供词念完后,抬头看向谢明姝,小心翼翼地窥着她的神色。

谢明姝的眸中却无太多波澜。

那双曾经明亮如秋水的杏眸,此刻已被病痛磨得有些黯淡了,可目光依然清醒。

“绝嗣之药,她说她下的是绝嗣之药。”

“是。”紫苏忙答。

“可王太医说,我中的是‘虞美人’。”

谢明姝的目光缓缓移到窗棂上。

那半扇雕花窗透进来一线淡薄的天光,将窗格上的冰裂纹映得清清楚楚,那些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极了一张织得密密的网。

“虞美人,西域奇毒,无色无味,蚀骨销魂,取人性命于无声无息。”

她低低地念着,“紫苏,你说一个定国公府家生的婢女出身的妾室,她从哪里弄来的西域奇毒?”

紫苏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悸。

“她说她从一个游方郎中手里买的。”谢明姝继续道,声音虚弱却条理分明,“那游方郎中是谁?从何而来?如今又在何处?”

紫苏摇了摇头:“供词上未曾提及,吴姨娘只说是在府外庙会上偶然遇见的,后来便再也找不到了。”

“再也找不到了。”谢明姝微微点头,唇角极缓极缓地勾起一丝弧度。

“一个来历不明的游方郎中,卖了一包来历不明的药粉,而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死无对证。”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吴姨娘不识字,不通药理,出身卑微,见识有限。她或许确实有心害我,一个妾室忧惧自己的地位、担忧儿子的前程,起了歹念,这不难理解。可‘虞美人’三个字,她怕是听都不曾听过。”

她睁开眼睛,那双暗淡的眸子里忽然亮了一下,像深潭底部闪过的一线寒光。

“紫苏,吴姨娘顶多算个帮凶,甚至连帮凶都算不上,她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

紫苏听得后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郡主的意思是……吴姨娘背后还有人?”

谢明姝没有回答。

她看不清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可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存在。

冷静、缜密、步步为营,用吴姨娘做刀,用杜鹃做饵,用一场“妾室争宠、嫉妒投毒”的戏码来掩盖真正的杀局。

让吴姨娘顶罪,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

“妾室投毒”这出戏上,便不会有人再往更深处去追查了。

查到吴姨娘便是终点,真相到此为止。

吴姨娘是弃子。

从始至终,都是弃子。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沉了一沉。

可她太虚弱了,脑中千头万绪搅在一处,想得久了便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她不得不暂时按下这些纷乱的思绪,何况,她连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夜都不知道。

杜神医至今没有消息。

王太医的金针续命之术,不过是强弩之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她心头最放不下的,不是自己这半条悬着的命,也不是远在肃州尚不知归期的丈夫沈修远……

而是她那尚在襁褓中、啼哭无依的小儿沈砚。

她中毒这几日,孩子一直由乳母刘氏带着,安置在映雪轩后面的暖阁中。

白芷怕孩子的哭声扰了郡主养病,又怕郡主见了孩子伤心,便没有抱过来。

可做母亲的心,哪里是隔一道墙便能隔断的?这几日她每每从昏沉中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总是砚儿。

“嬷嬷,”谢明姝偏过头去,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真切,“砚儿……可睡下了?”

话音刚落,暖帘一掀,一个身量微丰、面容慈和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虽有细纹,目光却沉稳有力。脚步轻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正是乳母刘氏。

刘氏走到榻前,先低头看了一眼谢明姝的面色。

那张曾经明媚如春的脸庞如今苍白得近乎透明,颧骨上仍浮着一抹不祥的嫣红。

“虞美人”像是一朵执意不肯凋落的妖花,攀附在她的面颊上。

刘氏的眼眶登时便红了,可她到底是经过事的人,将那酸楚硬生生压了下去,低声回道:

“小公子已经歇下了,方才吃了一顿奶,睡得安安稳稳的,白白胖胖的小脸儿,可精神了。郡主放心,老奴这几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便是舍了这条老命,也定护他周全。”

她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刘氏不是寻常的奴仆。

她是谢渊亲自挑选的人,早年在谢府便是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嬷嬷。谢明姝出生时,生母体弱,刘氏便被派到小姐身边做了乳母。

三年后谢夫人病逝,刘氏更是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个没了娘的孩子身上。

后来谢明姝入宫,太后身边自有宫人教养,再后来谢明姝出阁,谢太傅特意将刘氏拨入陪房,跟着女儿嫁到了定国公府。

谢渊当时说:“明姝自幼丧母,性子看着沉稳,内里却是个心重的孩子。我将她托付给你,你便替我和她娘,好好看着她。”

刘氏当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老爷放心,老奴在一日,便护小姐一日。”

如今谢明姝有了自己的孩子,刘氏便又成了小公子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的年纪虽已不能亲自喂养,可照料婴孩的经验与本事,满府上下无人能及。更要紧的是,她是谢家的人,是谢明姝最信得过的人。

在这座暗流涌动的定国公府中,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谢明姝看着刘氏那张熟悉的、带着几分风霜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嬷嬷,”她轻声唤道,眼中泛起一层水光,声音微微发颤,“有你在……我才安心。”

刘氏再也忍不住了。

她在榻前跪下来,伸出双手,将谢明姝那只冰凉纤细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粗糙而温热,裹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像是要将自己半生的力气都渡过去。

“郡主,老奴伺候了您二十多年。”刘氏的声音哑了,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无声地淌下来,“如今小公子也交给老奴,您只管放心。”

她顿了一顿,攥紧了谢明姝的手,声音忽然变得硬朗起来,“谁要是敢动小公子一根汗毛,老奴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跟他拼命。”

谢明姝的鼻头一酸,两行清泪便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想起了远在山东的父亲谢渊,父亲若知道她如今命悬一线,该有多心焦。

她想起了宫中的太后姑母,姑母待她视如己出,如今她中毒不过半日,宫内估计已经得知了消息,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姑母震怒之下将定国公府掀个底朝天。

可那样一来,谢沈两家的联姻便成了一场笑话,朝堂上的风向、皇帝表哥苦心经营的格局,都可能因此动摇。

她是谢家的女儿,太后的侄女,天家的棋子。

这一点,她从来心知肚明。

“郡主,您得撑住啊!”

紫苏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谢明姝回过神来,看见紫苏跪在床边,红着眼眶急切地劝道:

“国公夫人已经往肃州去了急信,世子想来也该在归途之中了。您且宽心养着,等世子回来,一切便有了主心骨!”

谢明姝闻言,目光微微一滞。

沈修远。

她在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名字曾让她心跳加速、面颊绯红,如今念起来,却只觉得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看不真切,也摸不着边。

他会回来吗?

会的,他一定会回来。听到她中毒的消息,无论如何他都会赶回来。

她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圣上钦点的世子夫人。

况且中毒一事非同小可,若处理不当,定国公府的声誉、沈谢两家的联姻、朝堂上的风向,桩桩件件,都不是他能坐视不理的。

可他赶得及吗?

即便他回来了,又能如何?

吴姨娘是他的妾室,沈规是他的庶长子。

他会追查到底吗?还是在某个合适的节点将此事揭过,大事化小,保全沈家的颜面?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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